曾經有位作家,在漫長的火車旅途中,在簡單的螺旋筆記本裡,把一段相遇於樸實小雜貨店、卻又盪氣迴腸的故事寫了出來——這就是《逆流河》的誕生。 

法國作家尚克勞.穆勒法,是首位獲得國際林格倫大獎肯定的法國作家。然而他並非一開始就走上寫作之路,而是輾轉在當過老師、小丑、劇場導演後,直到四十歲左右才展開寫作生涯。他曾經把一齣默劇《告訴我關於愛的事》演出超過六百場也不厭倦,因為十分珍惜那些人們一同歡笑或哭泣,卻又轉瞬即逝的片刻,因此在作品中,他總努力將這些細微卻珍貴的人際情感捕捉下來。 

《逆流河》就是這樣一部充滿溫暖情感的作品。 

小雜貨店的開場,安排兩位主角托梅克與漢娜在逗趣問答之間,把對方深深印入心底。雖然各自生命際遇把他倆帶往不同方向,卻又一路相互牽引,彼此記掛。不論是托梅克收藏起要給漢娜的小物,或是漢娜留給托梅克的書信,綿密悠長的情感,在兩個故事映照之間,宛如細流琤琮,沁入肺腑。 

不過,在「逆流河」旅程的情感交流之外,途中也不乏奇幻驚險,偶有像是香水村人可愛又令人莞爾的片段: 

「您一定有成千上萬的問題想問我,我待會兒會很樂意回答,但是在此之前,我希望能讓村民們看看您……醒時的樣子。這是傳統,而且他們會非常高興。您會不會覺得不方便呢?」

「這……當然不會了……正好相反,」托梅克完全摸不著頭緒,嘟噥著說:「我也會很開心……」

「感激不盡,」老人說著便匆匆趕到門口,朝著樓梯上的人打了個手勢。

房間裡一下子擠滿男男女女與孩童,人人都像埃茲特貢那樣身材矮小,有一顆圓滾滾的大頭和胖嘟嘟的臉頰,尤其臉上也同樣帶著令人心生好感的微笑。他們怯生生地走上前來,一聲不響,用那種在搖籃邊圍觀新生兒的溫柔神情看著托梅克。由於托梅克不知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,只好以點頭表達謝意。這批人很快便離開,換上另一批,接著又一批,然後又一批。

--《逆流河-托梅克》 

但令人心跳加速,屏息緊張的遺忘森林大冒險,更是躍然紙上,讓人幾乎親歷現場: 

我和熊之間,頂多是牠伸出尖利巨掌就能搆得著的距離,只要熊掌往前一揮,我就會粉身碎骨。我聽見牠呼吸時有低沉的咻咻聲,也能感覺到牠呼氣噴在我臉上的臭味。但有件事令我不解:熊為什麼不動?為什麼保持這文風不動的奇怪姿勢?我怎麼也想不明白,直到牠抬起眼皮我才發現,在一簇雜亂的毛髮間有兩隻全白的眼睛,兩隻……死去的眼睛!
--《逆流河-漢娜》 

❖漢娜在遺忘森林前(法國2025年改編動畫場景)出處 

童話的場景、寓言的氣息,搭建起一段跨越山海的綿長感情,以兩主角、兩視角、兩段隔空攜手同往、相互奔赴的敘事,把讀者一起拉進故事裡。正因此,《逆流河》成了穆勒法作品中獲得最多迴響的一本,而最初他寫下這故事,是為了獻給過世的父親;並在圓滿了托梅克與漢娜的冒險與相遇後,這個故事也獻給了母親。

穆勒法形容自己的創作是,「不停地按著同一個傷口——同一種懷舊與憂鬱。出發……因此也是離開……打開一扇門,也在身後把它關上;某物終結,才能誕生於另一物,向那些消逝者道別。」 

或許,每一個翻閱《逆流河》的人,都是以不同路徑行過同一段路。 

 

《逆流河》為「雙頭書」設計,一本書雙向閱讀。什麼是雙頭書?〈顛倒乾坤的浪漫〉

相關專欄 最新文章